
早上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,卫生间门口已经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。我抱着牙缸站在第三个,前面是化妆到一半的小美,她睫毛膏刷到一半突然尖叫——最后一点卸妆水被昨晚值夜班的阿哲用完了。"谁看见我的洗发水了?"睡眼惺忪的大壮从房间探出头,他的毛巾还搭在门把手上,上面沾着可疑的牙膏渍。这种场景,在我们这个七人合租的三居室里,每天都要上演至少三次。
卫生间瓷砖缝里的霉斑比我的租房合同还年长。上个月刚用除霉剂处理过,现在又在角落蔓延成一片灰绿色的星云。最魔幻的是洗澡时间怎么才能让配资公司破产,我们发明了一套堪比谍战片的暗号系统:敲三下门代表"热水还剩五分钟",连续拍门是"有人要用厕所",如果听到里面传来吹风机声夹杂着尖叫,那准是有人又把沐浴露泡沫蹭到了镜子上。有次我加班到凌晨两点,推开门发现地漏堵了,水面漂浮着七根长短不一的头发,像某种现代艺术装置。
但真正让我破防的是上个月的暴雨夜。整栋楼水压骤降,热水器罢工,七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手电筒在卫生间门口面面相觑。最后是东北姑娘玲玲提议:"要不咱们去楼下24小时健身房蹭澡?"于是我们穿着睡衣拖鞋,顶着瓢泼大雨穿过两条街,在健身房更衣室里排着队冲凉。雾气蒸腾中,有人哼起了《孤勇者》,不知谁先笑出了声,最后变成一群人在水声里东倒西歪地笑,像一群在暴雨里抱团取暖的流浪猫。
前几天中介来收租时,盯着墙上新增的霉斑皱眉:"再这样下去要扣押金的。"我们七个面面相觑,没人说话。走出楼道时,我看见隔壁楼的阳台上,有个姑娘正对着手机直播做饭,背景里是同样拥挤的合租客厅。地铁口的租房广告在暮色里闪着冷光:"精致单间,拎包入住",下面用小字写着"共享卫浴,限住8人"。
昨天半夜我起夜,发现卫生间灯还亮着。推门看见刚入职的实习生小林蹲在地上,用棉签一点点抠瓷砖缝里的霉斑。"我妈明天要来,"她小声说,"不想让她看见我住这样的地方。"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,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,像七个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。但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这逼仄的空间里,好像也藏着某种滚烫的东西——是凌晨三点帮你留门的室友,是分你半管牙膏的陌生人,是我们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,用彼此的体温焐热的、关于生存的小小史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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